杂乱无章,经手的人员又多,还需要费点周折。这是大队的账,当年没收了地主的财产,全部的农具都归了农会。后来又分给各小队,当下要清理账务,查点实物,那就先得把小队的账目弄清楚,然后看账目的汇总。
这每个小队的事,粮食和工分的清理,还算是简单,过去的账没有了,也不要紧,只要大家没有异议,很快就弄清楚了。只说这农具杂物,还得费点事才行。当时农会把这农具和杂物分给各小队。有些家用的东西,就放在仓库,谁家也不能去使用。至于农具,农忙期间,大家就随便拿起来用,用完了就堆在一起,到用的时候再说。
这农具数目,只有分配给各家各户的时候,作了个账目,后来有收到集体以后,基本没有记账。中间损坏,丢失,维修就根本没有个清晰的账目,确实存在管理漏洞。加上灾荒期间,好多农事基本处于停顿状态,人们只顾寻找食物,其他农具基本闲置,也没有人操心。
灾荒以后,又要推行单干,这才要重新分配农具,就要问及保管员,这时候已经发现,好多的农具不见踪影了,还有损坏,失修的,当时只是按留存的分了,需要的再想办法添置。现在又要开始清点农具,那可就特别麻烦,一时半会还弄不清楚。
且说那李进林,自小没有了父亲,日子过得寒酸,只因家族牵连,当时也划为富农。读了几天私塾,也没有识得几个字,是个喜欢吹吹打打,但还算个攒劲人,干起农活那也勤快麻利,大家就推选当了仓库的保管员。
当时现金基本没有几个钱,账目是清楚的,会计出纳账实相符。财产财物保管,除了存粮食仓库有个门和锁以外,其他杂物只是有个地方存放就是了。至于农具,用的时候大家使用,用完了就各自保管或随便堆在一起。除了每次分合的时候有个登记,平时坏了就修,缺了就想办法补,都在人们脑子里记着,没有个详细的账目。
当下要对账清物,能看到都是原来的老账,没有及时更新。这仓库里好多东西有新有旧,旧的东西好多都找不见,新的东西又不在账面上登记。大家只能凭着记忆,这人啥时间用了这物件,那人啥时间动了那等,时间隔得短一点的,大家都记得清楚,有的就收回来了,时间长的,大家都想不起来,到底谁人用过,有的根本就无主了。
仓库里好多东西,账物不符,确实找不到下落。要叫个人赔,那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清。李进林心里那不安,真是无可奈何。长时间下不了楼,每天都要站在会场上,给人家交代问题。
人常说,站着说话腰不疼,那只是个说法,站得时间长了腰也就撑不住了。李进林心中的郁闷不言而喻。一时间就生病了,谁知没有过多久,就去了西天。不惑之年的李进林,自己一了百了,却给家中的婆娘娃娃,造成了天大的难场,也给这里的人清理财产,留下了好多的麻烦。
仓库里的好多东西不见踪影了,当时有点瓜葛的人,记账的,管物的,做主的等,一看李进林死了,这就成了个死口无对的事,大家更是担惊受怕。谁也不愿为丢失的东西承担责任,就互相抵赖。其他几个当事的人,都说不清楚,抵赖得更厉害了。
工作组就采取了调查推断的手段,由大家都凭着想象来猜测,去判断所丢失东西的下落。
吴家的老五,向来被这里的人们认为是最老实的人,因是个结巴,半天说不出几个字,只要说出来的,大家都认为是真的。工作组就首先叫这老五给猜测一下看,谁人最可能把这仓库里的东西拿走了。
老五思索的好一阵子后说:“哈、哈、哈叫我猜,我估计就是家栋,其他人还没有那个胆量。”这一句话可就把吴家栋又给推上了一层楼,本来是账目不清,这又加个财物不清,就快推到楼顶的风头浪尖上了。工作组开始把家栋作为重点,进行盘问。
这里家栋觉得自己是管账的,账目不清那是自己的事,仓库和财产那和自己无关。工作组三番五次追问,家栋就开始有点不耐烦,就带着点情绪说:“你们要是真想弄清楚,就把李进林从坟里挖出来,叫他说一句话。肯定是他们几个管仓库的人的事,当时的规矩,其他人要拿公家的东西,必须给保管员打个招呼,否则就按盗窃论处。”工作组听了就再审问几个管仓库的。
再说这每个队都有好多羊牲口。骡马牛羊驴,多年都是交由几个饲养员管理。当下也得账物相符,不然就下不了楼。
且说这梁家湾有个姓梁的,这人生来脑子就缺根弦,当地人认为是个半蔫汉,已是不惑之年,还是个光棍,干不了其他细发一点的农事,只好安排个放羊牲口的活,大家平时就叫放羊娃。这人既不识字,也不会算数,记数字数到十以内还凑合,十以上就糊涂了。生产队还是把一大群羊,交给这人去放养。
你甭说这放羊娃,还真能行,除了给羊剪毛,羊圈除粪,需要动用其他劳力以外,至于喂草,垫圈,行羔,下羔等等,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操心。平时就背着个背篼,腰里别着个响鞭,手里提着个尥撇子(扔胡基疙瘩的鞭子)和粪叉子,偶尔手里还提着个毛笼子和拨坨捻点毛线,把这羊群管得服服帖帖。
时间一长还给这羊群,建立起组织结构,还有口令。羊群都被分成三个一组,五个一群,给每个羊都安了名字,不同的口哨召唤不同的群组。只要嘴里口哨一吹,喊一声或鞭子一响,羊都知道该做些啥。有不听招呼的羊,抡起尥撇子,老远就甩出几个胡基疙瘩,马上就被惩罚得规规矩矩。
几年下来,羊群数量也增加不少,剪毛积肥都顶得上用场。大家开始对这半蔫汉,那可是刮目相看,于是好多人家就把自家的羊,都交给这放羊娃带上放养。
这放羊娃时常放羊,背着响鞭还唱着花儿。大家在地里干活,老远都能听到这放羊娃唱花儿的声音。
莜麦地里股子蔓,丝丝瓤瓤扯不断。莜麦地里麻子草,人人都说咱俩好。
灯盏放在窗台上,灯花落在地上,一把搂在躿子上,心疼着放不着炕上。
渭河沿上的包包菜,谁把这边叶儿括来,连问三声着头没抬,谁把这尕花儿惹来。
尕妹是花儿阳坡开,阿哥是蜜蜂着来采,你是姑娘到门上来,我装个胡浪儿看来。
你说他是个半蔫汉,花儿还唱得来劲,没完没了。只要吃饱穿暖,整天过得美滋滋的。
当下要清理羊的数目。工作组先是叫队长拿出账本子看,知道了具体的数字,那可是几年前的旧账。然后就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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