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复着呼吸,静静听完裴策的话,神色凝重。若裴策推断为实,凭幕后之人这般一箭双雕的狠毒谋算,与藏在暗中的耳目势力,要揪出他绝非易事。
可恨他如今只能躺在病榻上,手中无一兵一卒,甚至见不得光,无半点办法,只能仰仗裴策。
江寄舟沉默良久,问道:“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裴策嗓音沉穆如金石,言简意赅道:“孤预备亲自去一趟江南。”
纪惟所牵涉的疑似舞弊案,因其身死,只能前往其籍贯所在的江南东道余杭郡方能查明。大理寺向皇帝禀报案情时,皇帝已有意派钦差大臣暗访江南。
然而真正躲在暗中谋局布棋的那人,恐怕不是一个普通的钦差便能揪住的,或者说,即便揪住,也未必敢揭发。
裴策决定亲自微服前往江南东道,顺余杭郡解试舞弊这条线往上查,让薛亭留于京中,顺纪惟之死查探凶手,与他遥遥配合。
江音晚闻言微诧。裴策要离京去江南……那双秋水瞳仁里碎星明灭,熠熠的光不自知地暗下去。
裴策看清小姑娘眼底无意识流露的不舍,慢慢勾了勾唇角。终究按捺不住抬手,抚了抚她的发顶,柔声道:“孤会带着晚晚一道去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江寄舟再度用力咳了两声。
江音晚回神,局促地将视线收回,投向兄长,听他道:“劳殿下费心探查,不过音晚同行,或许会拖累殿下,不如将她留在京中。”
裴策沉定自若,漫声道:“兄长有所不知,晚晚身份已惹人怀疑,将她留在京中,孤不放心。还望兄长以晚晚的安危为先。”
江寄舟心底直欲翻白眼,听听这话,他倒成了不顾音晚安危的恶人。于是道:“殿下即便微服出行,难保幕后之人不会掌握殿下行踪,路途守卫不比京畿森严,若那人一时情急,有所行动,殿下如何保证音晚的安全?”
裴策漫不经心轻掸衣摆,只淡淡道:“孤这些年所遇刺杀近百,刀光剑影不过家常便饭。既然带晚晚同行,便是有把握,唯孤身边是最安全的所在。”
轻描淡写间,凛倨尽现。江寄舟一噎,再无话可说。
江音晚看着兄长,认真道:“兄长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,尽量不拖累殿下。”
裴策低眸,睇视着小姑娘玉琢雪雕的侧颜,目光似一片深湖,几乎能让人溺毙其中,嗓音低低的:“嗯,晚晚最乖了。”
江寄舟深吸一口气,阖上了眼。
罢了,罢了,眼不见为净。片晌,他睁眼,艰涩吐出一句:“罪臣重伤在身,此时已精力不济,望殿下见谅。”
裴策牵着江音晚起身,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那孤同晚晚便不打扰兄长歇息。望兄长早日康复,晚晚才好安心。”
江寄舟一字一字几乎没有波动地从齿间挤出来:“谢殿下关怀,恕罪臣不能相送。”
裴策不甚在意地摆手,见身边的小姑娘眼眶洇红,眷眷不舍,十分体贴地俯身凑近,低哄般道:“晚晚,兄长该静心修养,听话,向兄长道别。”
江音晚红着眼圈,向江寄舟最后道:“兄长安心休养身体,务必听从医嘱,切莫忧思过重。殿下定能为大伯昭雪冤案,还忠臣良将一个清白。”
江寄舟定定望着她,她这样牵挂旁人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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